我們是經歷網際網路(internet)從無到有的一代,網路時代還在方興未艾,可以說是一切都尚未定型,不過和網路之前的世界倒是差得很遠了。
網路社會最大的特色就是居民大部分都是隱形人,如果不出聲又不動作便無人知道你的存在,但隱形人是不可忽略的最大市場,你在社群網站上的一舉一動大家都看在眼裡,不信只要貼文罵幾個名人就會收到回應,世界就是這樣,有人挺誰有人不爽誰涇渭分明,在你沒觸到他的痛點或爽點之前,他就是隱形人。
有人發現自己在網站上累積到兩千多個朋友,但貼文被按讚留言的次數卻低到不成比例,他合理懷疑「朋友」其實包括很多沒有連結的人,於是他宣布要刪朋友,並言明想繼續做朋友的就請表態,結果他收到一千兩百多條回應,看來公告要刪朋友也不失為逼人現身的辦法。
只要不嫌人多,朋友的朋友也可以做朋友,這是網路最強大的功能,社交圈可在極短的時間內呈幾何級數增長,而隱形人不吭氣將你的Output分享給他的朋友更是難估其數,這無疑是一個超級巨大的市場。
然而這些澎湃的光景發表人一時之間都看不到,我們只看得見冰山露在水面上的一角,有人不免覺得孤單,懷疑平日那些死黨到底還算不算朋友,有人會斤斤計較按讚的數字,好友間要不斷按讚禮尚往來才不會壞了友誼,可我覺得這樣……會不會太累人了?
這也是未定型的網路生態之一,就像電話剛發明的時候,大家拼命打電話以示時髦,也不管真的有事還是沒事找話說。小時候村裡只有我們家有電話,鄰居常來借電話打,父親說某次隔壁大戶人家帶了彭孟緝將軍來借電話,彭大聲喊︰「報告總統…」,同時皮靴啪的一聲大動作靠腿立正站好,這就是那個時代的現象。
全球已經有不計其數的人利用網路發了財或拓展自己的事業,可是創業初期必是孤獨的,借用馬雲的語氣說,今天忍受不了那孤獨就沒有燦爛的明天。
憑心而論,自己也是多半處於隱形狀態,沒從小養成一指大拇哥,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做別的事情,因為不是別人的熱友也就不能期待收到人家熱烈的回應,不過寫作以來還是時常得到朋友的鼓勵,有些人不在網路或email上表示,而是留到下次聚首時當面給你一個肯定,不論是那一種型態的讚許、建議或批評我都很感謝,個人的解讀是,網路上的貼文多如過江之鯽,除非真的激賞一般沒那麼多的美國時間去逐一按讚(純屬友誼回報者例外),人給的每一個讚都得來不易,或者人家在心裡擺了那麼久等見面再讚也算是難得的知音了,假如你是千里馬,這些初期的贊助者就是伯樂了。
李敖一輩子記得胡適,陳之藩也在書裡用了很多篇幅懷念胡適,此無他,就因為胡適在這兩個年輕人默默無聞的時候慨然資助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助人貴在他們需要的時候,而不是等你方便出手的時候。
創作是寂寞的,為興趣而創作才有可能持續下去,如果一開始就為了票房而做就走偏了路。
市場重不重要?數十年工作都在市場上使我無法不正視市場,寫東西必是給人看的,市場當然重要,但純為市場而寫就容易淪為無病呻吟,不信去看看定期出版的周刊就知道,再有名的專欄作家每個禮拜被老編催著交稿,其中就不乏濫竽之作。
默默耕耘,有人看時是市場;沒人看時是興趣,好像世上很多事情都這樣,這跟網不網路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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