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3日 星期日

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以下簡稱AI)是一個引人入勝的概念,最近的盛事是AI系統AlphaGo在半年內接連打敗了圍棋界的歐洲冠軍和韓國棋王,使電腦勝過人腦之說又甚囂塵上。

本文不是要介紹AI的技術內容,那是專家的志業,坊間關於AI的書本雜誌也已經很多,毋庸本人在此贅言。

如果我們從大處看AI這件事情,想問的是AI在可預見的將來能做何事,以及AI可能帶來的副作用和後遺症會是什麼,這應該是一般人比較關心的議題。

AI時代迄今才剛萌芽開始,但其不確定的未來已經引起幾位國際科技大佬的關切,包括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Bill Gates)、電動車廠特斯拉創辦人馬斯克(Elon Musk)和號稱愛因斯坦之後最偉大的物理學家霍金(Stephen Hawking)都對AI和機器人可能發生的負面後果感到憂心忡忡。

AI的發展和大數據(Big data)有著密切的關係,後者是近年才興起的IT(Information Technology)開發,一般人對資料庫(Data base)比較有概念,大數據可想像成無限延伸的資料庫,而且進一步將原本無序的資料和數據整理成智慧型的參考資料,其間蘊含了分類、統計等多元科技在內,其分析結果具有大區域甚至普世的代表性,蓄積著無法想像的強大威力,若再為AI 所用,則將如虎添翼超越人腦所及的範圍,如此一來會不會節外生枝擦槍走火發生AI失控的大災難?這便是科技大佬們的憂慮所在。

到底危不危險?,這個問題每次都讓我想起舅舅講過的故事︰
某次舅舅帶兒子去看眼醫,醫師說可能需要手術治療,舅舅聽說兒子的眼睛要開刀不免緊張起來,忙問︰這種手術會不會有危險?醫生只冷冷地反問︰你坐過飛機沒有?坐飛機危不危險?

時下可在天空自由飛翔的無人機深受發燒友所熱愛,如果只限於正當空拍當然比較沒有風險,設若操縱者是個危機意識薄弱的未成年人又會發生何事?台北101大樓曾有疑似無人機撞上帷幕牆的事件,撞牆的機體必然墜落地面……這下問題可大了。
所以先進國家紛紛謀求立法限制無人機的使用,包括要考試發照才准操作。
然而法律永遠落後於科技,其間就有相當大的漏洞和空窗期,漏洞就存在著不可預測的風險。

有兩種人認為科技可控管好不會產生危害,一種是盲目崇拜科技的人;一種是販賣科技的人,他們通常輕視或刻意忽略非技術性因素。

人腦在記憶容量、大量運算和同步多工(Multi-tasking)等多方面都不如電腦遠甚,但人腦可以對前所未有的隨機狀況作出反應,電腦則無法應付超出預設條件與規則的場面,這大概是持人腦必勝論者最後的一注籌碼。
未來電腦也可以設計成能自己寫程式,往後的局面就很難說了,沒人知道它會寫出什麼樣的程式來。

世上聰明人未必是好人;壞人也不可能都是笨蛋。上述衍生情況已經夠複雜的,更不說AI產品萬一落入歹徒、恐怖份子之手,他們只要略施巧思動動手腳就可以用來犯案了,這不需要等到未來,現在的小機器人就可以拿來搞鬼,鑽來鑽去如入無人之境即使失風被逮也不會留下任何指紋和證據(可設定遭人拆解時自毀程式)

凡此後患有無可能防範在先?我們不敢說絕無可能,但十分困難則是必然的。

在萬難之中還卡了一個社會價值觀的問題,舉例來說,我們日常使用的系統如水電,如網路通訊和資訊系統,是日夜有維護及維安人員在守候照料著,人們天天受惠而不自覺,直到停電的時候才感覺到電力事業人員的存在。

安全很重要,但負責安全工作卻是個寂寞又不討好的工作,在社會價值觀上比不上那些明星產業。資訊產品科技一向比資訊安全來得風光,管安全的像在防賊又像在抓漏,不如資訊系統產品動輒開創新局炫人耳目又能產生高營收,跟在後面收尾防漏的資安永遠疲於奔命做不完整,何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AI的風險控管難度尤甚於一般的資訊安全,光是動不動百行以上的軟體程式要怎樣追蹤防弊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更不說原始設計人不知去向無可查考,他的AI機器人頓時就成了自走砲,假如它們又已經在各處為人幹活……
這樣講好像有點危言聳聽,但一切都不是沒有可能,否則科技大佬們也不至於如此耽心了。

人擺出來的攤子理應自己來收拾,AI衍生的現象太複雜無法仰仗私人企業個別來做,而且管控之事油水有限又吃力不討好,是則非公權力莫辦。
國外已有業界菁英集資十億美元成立非營利機構OpenAI探討相關的問題與可能性,其研究結果會對社會大眾公開。
過去我國曾有「…操縱國計民生者收歸國有」的主張,如今大家一聽到國有就聯想到弊端和低效率,在此特別強調,其弊是人謀不臧所致,並非當年的主張有誤。

AI未來的影響絕對遍及社會、經濟、國安與國防等國家級事務,政府實有必要撥出預算成立專案研究對策而且愈早愈好,不能以技術解決的就立法予以規範,能做多少算多少,在更好的辦法出現以前,大概也只能這樣了。

遺憾的是,重要而不急的事很難擠進國家預算,即使勉強擠了進去還是會在層層關卡被刷下來,恐怕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2016年3月6日 星期日

網路生態

我們是經歷網際網路(internet)從無到有的一代,網路時代還在方興未艾,可以說是一切都尚未定型,不過和網路之前的世界倒是差得很遠了。

網路社會最大的特色就是居民大部分都是隱形人,如果不出聲又不動作便無人知道你的存在,但隱形人是不可忽略的最大市場,你在社群網站上的一舉一動大家都看在眼裡,不信只要貼文罵幾個名人就會收到回應,世界就是這樣,有人挺誰有人不爽誰涇渭分明,在你沒觸到他的痛點或爽點之前,他就是隱形人。

有人發現自己在網站上累積到兩千多個朋友,但貼文被按讚留言的次數卻低到不成比例,他合理懷疑朋友其實包括很多沒有連結的人,於是他宣布要刪朋友,並言明想繼續做朋友的就請表態,結果他收到一千兩百多條回應,看來公告要刪朋友也不失為逼人現身的辦法。

只要不嫌人多,朋友的朋友也可以做朋友,這是網路最強大的功能,社交圈可在極短的時間內呈幾何級數增長,而隱形人不吭氣將你的Output分享給他的朋友更是難估其數,這無疑是一個超級巨大的市場。

然而這些澎湃的光景發表人一時之間都看不到,我們只看得見冰山露在水面上的一角,有人不免覺得孤單,懷疑平日那些死黨到底還算不算朋友,有人會斤斤計較按讚的數字,好友間要不斷按讚禮尚往來才不會壞了友誼,可我覺得這樣……會不會太累人了?

這也是未定型的網路生態之一,就像電話剛發明的時候,大家拼命打電話以示時髦,也不管真的有事還是沒事找話說。小時候村裡只有我們家有電話,鄰居常來借電話打,父親說某次隔壁大戶人家帶了彭孟緝將軍來借電話,彭大聲喊︰報告總統…,同時皮靴啪的一聲大動作靠腿立正站好,這就是那個時代的現象。

全球已經有不計其數的人利用網路發了財或拓展自己的事業,可是創業初期必是孤獨的,借用馬雲的語氣說,今天忍受不了那孤獨就沒有燦爛的明天。

憑心而論,自己也是多半處於隱形狀態,沒從小養成一指大拇哥,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做別的事情,因為不是別人的熱友也就不能期待收到人家熱烈的回應,不過寫作以來還是時常得到朋友的鼓勵,有些人不在網路或email上表示,而是留到下次聚首時當面給你一個肯定,不論是那一種型態的讚許、建議或批評我都很感謝,個人的解讀是,網路上的貼文多如過江之鯽,除非真的激賞一般沒那麼多的美國時間去逐一按讚(純屬友誼回報者例外),人給的每一個讚都得來不易,或者人家在心裡擺了那麼久等見面再讚也算是難得的知音了,假如你是千里馬,這些初期的贊助者就是伯樂了。

李敖一輩子記得胡適,陳之藩也在書裡用了很多篇幅懷念胡適,此無他,就因為胡適在這兩個年輕人默默無聞的時候慨然資助幫了他們一個大忙。
助人貴在他們需要的時候,而不是等你方便出手的時候。

創作是寂寞的,為興趣而創作才有可能持續下去,如果一開始就為了票房而做就走偏了路。
市場重不重要?數十年工作都在市場上使我無法不正視市場,寫東西必是給人看的,市場當然重要,但純為市場而寫就容易淪為無病呻吟,不信去看看定期出版的周刊就知道,再有名的專欄作家每個禮拜被老編催著交稿,其中就不乏濫竽之作。


默默耕耘,有人看時是市場;沒人看時是興趣,好像世上很多事情都這樣,這跟網不網路沒關係。